百年廟宇的歷史傳承――臺東天后宮

文/陳易青

　熱鬧的臺東市區內，稍大的廟宇就靜悄悄地守候著此地的百年寄託。並非三層高、建築嶄新壯闊的樓閣式大廟，但也絕不是路邊隨處可見的單殿式小廟，臺東天后宮為兩殿式廟宇結構。其擁有正殿、前殿，主殿兩側以走廊銜接護室。
　　護室又可稱為護龍，是一種長型廂廊，臺東天后宮將其做為偏殿供奉同祀神，左護室祀有觀音菩薩、斗姥元君與太歲等神祇，右護室則供奉月老、文昌帝君等，並設有昭忠祠。其中，主殿與右護室內皆暗藏了歷史的蹤跡，而昭忠祠，更是祭祀著二位秘密神祇。
等等、等等……看至此處，你是否好奇，廟宇小角落所偷偷透露的百年歷史？昭忠祠又在拜什麼？你可知道，這裡有踏上臺東才能見識的特有神祇？關於臺東天后宮的種種特色，接下來，就讓我們跟隨林崑成總務主任的腳步，慢慢嗅聞那些舊時光所暗藏的線索吧！

走過悠悠百年時光――清光緒匾額與靈泉井碑

　　東部在清朝以前，一向為原住民的居所，未有漢人侵擾其寧靜。直到1874年，清廷因牡丹社事件而認知到臺灣的重要性，於是轉為以積極態度治理臺灣。由沈葆楨執行開山撫番政策，並廢除了渡臺禁令，導致漢人紛紛湧至臺灣。
　　1885年，中法戰爭結束，清廷下令臺灣建省，任用劉銘傳為首任巡撫。
　　而依據林崑成總務口述、廟埕邊緣所立的「卑南天后宮碑記」，與昭忠祠內的靈泉石碑簡介牌等資料所說，建省後，劉銘傳丈量土地以查清稅賦，但因丈量東部土地時，魚鱗冊，也就是土地登記圖冊的內容錯漏百出，於是引發了人民與官府的紛爭。1888年，引爆了「大庄事件」，或稱其為「呂家望事件」。
　　埤南廳駐水尾的撫墾局――劉銘傳設置的管理臺灣山地與原住民之行政組織――雷福海委員於徵收大庄地區（今花蓮玉里）的土地清丈費用時，堅決不允許百姓以米穀代為繳費，僅接受銀錢，表現得過於不近人情，且侮辱當地婦女，令大庄農民頗為不滿。雖然後來雷福海向上司稟告大庄居民希望能以米穀繳交費用的想法，且上司亦同意了此提案，但遺憾的是，這注定不是美好結局。
　　隔了幾天，大庄地區的客家農民劉添旺與原住民等人，正在撫墾分局的大庄辦公處裡與雷福海委員吵著須交的單費，爭論過後，他們於憤慨中將雷福海委員等撫墾局官員殺死，又召集了七百多位原住民族人一起對抗朝廷。當天夜晚，便奔向水尾撫墾局（今花蓮瑞穗），再除掉幾位撫墾局官員。後來，這些抗爭的民兵分為二種行走方向。起義軍沿途不停吸收原住民勇士，並繼續攻擊清朝軍隊。從北路進攻的軍隊雖曾有過千人響應號召，但後來先遭砲擊，後又受原住民族追著圍剿，很快便沒了其他消息。
　　南路方面，民兵一路從現在的花蓮地區打入臺東平原，並與卑南族合作、擴大起義軍規模。民兵持續攻佔官署，甚至還順利地圍攻了張兆連所掌管的鎮海後軍。於是，鎮海後軍不僅遭切斷其水源，其兵力更是只有百來位，差距懸殊得令人絕望。苦守十七日後，在水源逐漸枯竭的慘況下，張兆連急忙下令掘井尋找新水源，但挖了六七十公尺都未能見到井水。見此，張兆連便焚香祝禱媽祖庇佑，祈求神祇幫助後，沒多久，枯井內就湧出了泉水，軍隊士氣因此頗為振奮。因為這甘泉，他們終於得以撐過這場苦難，並等來艦隊援兵！但即使有艦隊支援，「大庄事件」依然沒能迅速落幕，直到了十月才終於徹底平亂。

「卑南天后宮碑記」，其佇立於廟埕邊緣內。 (圖片來源：陳易青，攝於2023/1/8)

　　隔年，張兆連統領為了感謝媽祖救助，於是他便捐除其部分俸祿，提議建廟祭祀媽祖，聯合臺東地方仕紳等人各自捐獻。等到三年後，廟宇終於完工，坐落於現在的東禪寺位置，而臺南的祀典大天后宮媽祖也分靈至臺東，接受民眾供奉的香火。張兆連統領為了讓天后宮能自行經營下去，便將池上的義田撥給天后宮，天后宮再將田地租給佃農，早期的天后宮便是依靠那些媽祖田的租金、民眾捐獻等，官民合辦的模式如此生存下來。
　　回到天后宮剛建成的時候，清光緒皇帝考量到媽祖於大庄事件顯靈協助平亂的事蹟，便賜下「靈昭誠佑」匾額，令天后宮成為清朝時期臺東地區唯一的官廟。此外，匾額「靈昭誠佑」之上的另一塊匾額「靈助平蠻」，則為張兆連為了感謝當初平亂時臺南的祀典大天后宮媽祖願意聆聽其祝禱，湧泉幫助軍隊度過難關的舉動，特地打造此匾額贈與臺南大天后宮。至於臺東天后宮為何也有此匾額，其實是2010年臺南祀典大天后宮為了加深廟宇之間的交流，而特別複製「靈助平蠻」匾額贈與臺東天后宮。
　　時間來到1930年、日治昭和時期，一場地震促使天后宮建築龜裂，故決定遷建。面對這間乘載了無數情感寄託的廟宇，臺東人們紛紛主動為其奔走，吳錦麟商人捐出土地，賴金木等仕紳提出募捐，沒過多久便開始動工，隔年完工，幾次重新修整後，1981年、民國70年新蓋了鐘鼓樓、牌樓等，經歷過無數次整修才逐漸成為我們如今所熟悉的模樣。

獨屬臺東的神祇――文武將軍

　　走入天后宮，每一殿都乖巧地按照参香順序海報，一一祭拜，然而你是否真正明白位於右護室、最後一殿的昭忠祠在祭拜誰？你可知道，這裡有踏上臺東才能見識的特有神祇？
　　昭忠祠，其實起初為1881年、清光緒時期同知袁聞柝，為紀念那些因開拓東部而死的軍民英靈們，而祭祀的牌位。且原本也不屬於天后宮內，而是建立於卑南廳寶桑莊的東海濱。但由於1893年昭忠祠遭颱風損毀，於是便將英靈的神主牌位暫時移至天后宮旁祭祀，後來又經歷了建祠，以及日治時期的皇民化運動。皇民化運動的展開，拆除寺廟並全力推廣神社，使得原本獨立的昭忠祠遭受拆除的命運。由於當時天后宮為民眾重要情感寄託，並無拆除危機，於是，那些英靈牌位便被送至安全的天后宮內祭祀。
　　依據林崑成總務主任所說，昭忠祠內祭拜的文將軍袁聞柝同知、武將軍張兆連提督，代表了我們這些後人對其開發臺東的尊敬與感念。他們是我們的歷史源流，是極其特別、專屬於臺東的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