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化埔鹽林家奇談 – 神明的庭院

文/ 陳易青

　　風擺動著竹葉、一望無際的綠色稻浪，在綠色與綠色的區塊間散落磚紅的三合院、二樓高的透天厝或鐵皮工廠。時不時還能聽見雞鳴狗吠，網路在此處也不再靈敏，來自現代的文明尚未粗暴地釘下那些密密麻麻的不鏽鋼柵欄。

　　埔鹽鄉竹圍仔，就是如此普通的鄉下地方。時間在這裡走得太慢，還來不及趕走存留於過往的神秘與故事。
　　聽啊，埔鹽的風還在依依不捨地講些老故事――

鯉躍龍門

　　這故事已將近散於風中，連母親也說她以前不知道此事。只是一次偶然，親友們聚在一起泡茶聊天，聽大舅提起方才知曉。
　　埔鹽的外婆家，為少見的四合院。
　　仿巴洛克式的建築，山牆立面上，鑲嵌著「林」字浮雕，姓氏周圍則繞了稻穗、祥雲等花紋雕刻，紅磚與灰白水泥顯得典雅莊嚴。
　　而在四合院外埕通往內院的二門口附近，立了口古井。這口井在此守候的時間甚至比外婆家的四合院還要久遠，相傳，古井已有二百餘年的歷史。只是如今為了避免孩童調皮玩鬧、不小心摔入等危險，才決定蓋住井口，以至於看起來並不起眼。
　　雖然不顯眼，但曾有第三隻眼的人提點過，那口古井是庇蔭林家運勢的風水寶穴。
　　在他眼中，當井水上湧時，便會有無數的錦鯉幻影不停自井內跳出。又恰好井後即為內院大門，於是當鯉魚跳出古井時也跳入了門口，是種鯉躍龍門的吉象。
　　說來也特別，每次異象發生後，林家往往有子孫光耀門楣或官場等事業更進一步。
　　那位先生曾警告過不能毀掉井，於是林家人便只是將井蓋住，並不做任何修建更動。
　　只是蓋著、蓋著，古井的傳說也就蒙塵至今了。

清朝人影

　　林家四合院裡，並不只有古井錦鯉的傳說，這一次的故事關於祖先。
　　事情大約要從大舅舅曾招待朋友至四合院那時講起。
　　當時相當巧合的是，大舅的朋友能通靈，於是朋友在遊覽四合院時，便看到了四合院的青龍邊，正有位身著清朝文人服飾的靈魂正在吟詩唱和，好不快樂的模樣。見此，大舅的朋友又打起精神轉身向另一邊望去――但白虎邊卻並無任何祖先身影，只是平淡的空氣而已。
　　後來大舅的朋友推測那祖先魂魄可能只庇佑住在青龍側的子孫。其實也不只是大舅朋友發現到那枚幻影，聽說早在外曾祖父林泉時代，便有奇人異士說過曾看見那位清朝文士打扮的人影。
　　也許是巧合吧，但觀察林家後代便能發現，住於青龍邊的大房子女確實較常出人頭地，職業或是檢察官或是醫生老師；而住另一邊的二房子女則多喜歡賭博，較為平凡。
　　時至今日，神秘的清朝人影依舊於四合院內吟詩作樂。

　　長久以來，我們都困擾於一個問題，那便是：鬼魂，真的存在嗎？我們看不到，於是便對靈異半信半疑，但或許，接下來的故事能稍微解答這個問題。

跟在身後的影子－消失於記憶的母親妹妹

　　母親過去曾在臺北工作，某次與舅舅前往廟宇時，濟公向她提醒身邊跟著某個魂魄。母親對此驚訝不已，有些害怕地問：「是想要害我的那種嗎？」
　　濟公否認了，只說不是，她對妳不錯，只是想要個紙錢而已。
　　由於女性身體較陰，因此濟公便讓舅舅在腰間綁上紅布，充當替身幫母親溝通、處理事情。儀式過後，母親才知道跟在身邊的是她妹妹。奇怪的是，於母親的記憶深處並未有妹妹死亡的消息，她的妹妹們全都好好地長大、出社會已久，那麼，這又是從何而來的妹妹跟在母親身後呢？
　　聽至此處，原本還有些害怕未知鬼魂的母親開始好奇妹妹的長相。然而面對母親的疑問，濟公只讓母親回去，說是夢中能看到她是誰。
　　就在當天晚上，母親便夢見了已經消失於記憶裡的妹妹。
　　奇特的是，妹妹身形嬌小，但臉蛋卻如成人一般，極為反差。如此詭異的情景，讓母親直接被夢境嚇醒，硬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按照濟公的話燒完金紙後隔了好久、好久，母親始終按耐不住好奇心，才終於試探著問了外婆：「老母老母，我是不是有一個妹妹，細漢時走？」聽見母親這奇怪的問題，外婆緊張反問母親問這個要幹嘛。母親並不理會外婆，只是又追根究柢地問著那位早夭的妹妹長相是否和她小妹很像等。聽到這詳細的描述，外婆的情緒終於從驚怒轉為驚訝，認真地問母親怎麼知道，母親這才娓娓道來她的奇遇。
　　後來母親又到那間廟時，濟公有些調皮地不停問母親：「看到了吧、看到了吧！」調侃著母親面對未知的妹妹時，那好奇又害怕的奇妙狀態。見到濟公後，母親又問了為什麼妹妹只跟著她，這才從濟公口中得知，原來因為母親是大姊，更因為母親祭拜時最為誠心這才找上門。母親的諸多疑問終於解決，這場奇遇也終於畫下句點。